紙媒,仍然活著。
各大城市的書報亭里,照舊擺放著花花綠綠的報紙和雜志;各級政府的辦公室里,同樣疊放著一堆堆的報紙,一捆捆的雜志。
紙媒所表現出來的執拗的生命力,或許只能用感動來形容。
但無可否認,紙媒在傳播市場上的角色已經無可挽回地滑至邊緣。公共性與吸引力的加速流失,幾乎抽空了紙媒存在的意義與價值。甚至,在很多地方,紙媒正在或已然陷入了“電子電子電子電子電子電子電子電子電子電子內刊化”的窘境。
幾近電子內刊化的紙媒,事實上已經成為信息孤島,形成一種孤芳自賞的閉環。在紙媒歷史上,這是前所未有的一幕,標志著自大百科全書時代之后,紙媒陷入了無法自拔的困境。
承載于紙張之上的媒體,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。媒體融合大勢所趨,但紙媒的轉型,截至目前仍然乏善可陳。中國紙媒的意識形態屬性,柔化了轉型的壓力,鈍化了轉型的激情,“電子內刊化”作為后果之一,是無可奈何,更是掩耳盜鈴。
01、紙媒“電子內刊化”:吊詭的生命力
紙媒“電子內刊化”是對其公共性的反噬,也是紙媒慣性生存或者機械性生存的寫照。在慌亂年代,紙媒狼奔豕突卻又無可奈何花落去,“電子內刊化”就像一處避風港,恐怕也是等待被壓垮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1、紙媒出版近乎成為一種編輯部儀式。不問讀者,不問市場,照例出版,行禮如儀。內容帶來的信息增量較少,版式形成的感官體驗不高。從采訪、寫作、編輯到發行,全流程類機械化。
2、服務對象不再是大眾,而是特定群體,包括政府機構和商業機構,甚至是某個人。這種現象在雜志領域較為明顯,在報紙領域主要表現為特定版面服務對象的變化。
3、內容創造走向封閉。驅動內容創造的,不再是公共性,而是某種特定政務和商業目標。日常廣告業務乏力,紙媒要維持生計,須得轉變內容售賣思維,最大化賦予內部資源以變現價值。
需要指出的是,從某種意義上說,電子內刊化,又恰恰是紙媒生命力的體現。一方面,支撐紙媒活下去的力量依舊很頑強,另一方面,行業規律和市場法則又在強悍地祛除部分經營慘淡的紙媒,二者博弈,才造成紙媒“電子電子電子電子內刊化”現象。
02、報道誰,誰看;誰報道,誰看
紙媒“電子內刊化”,是內外壓力共同作用的結果。但最根本的原因還在于它與社會已經處于一種“準失聯”狀態。與社會失去連接性,必然自我封閉,自我內卷,像一頭受傷的野獸暗暗舔舐自己的傷口。
1、與讀者失聯。縱使新聞紙依然金貴,但不可否認的一個基本事實是,隨著移動互聯技術的日新月異,紙媒的讀者群正在被急劇壓縮。失去讀者,讓紙媒面臨著嚴峻的意義危機,而這一點確又構成了紙媒市場的整體困境。報道誰誰看,誰報道誰看,基本可涵蓋一眾報紙的讀者群。想想曾經的輝煌年代,不禁讓報人兀自悲涼。
2、與市場失聯。面對洶洶潮起的移動端資訊大軍,紙媒在資訊市場資源爭奪戰中已經沒有任何優勢可言。它保持著白紙黑字的端肅和凝重的儀式感,卻無論如何追不到消息潮的前端,難以與資訊市場形成即時互動,難以匹配知識付費的變現新模式。傳統廣告比例的塌陷性遞減,以冷酷的方式表露著與市場失聯的紙媒所面臨的困境。
3、與優質內容失聯。潛心做優質內容的紙媒越來越稀少,薄薄的版面上堆砌著毫無營養的內容以及可憐的廣告資源。報紙版面一縮再縮,評論、深度報道等體現一家報紙立場性的原創性版面常遭裁撤。一些編輯練就成了“新聞油子”,在無米下鍋的情況下依然能夠大顯神通,借住“度娘”,一晚上就能拼出好幾個版面,著實令人心驚。
乾坤倒轉,曾經大熱的紙媒電子化,在不經意間竟會發生如此微妙的變化。跑在前面的、未經鍛造的網絡資訊信息成為一些編輯、記者信手拈來的信源。如此輕率之態度,如此閉門造車之流程,也就難免顯露出紙媒“電子內刊化”的岌岌窘態了。
03、電子內刊化是媒體融合失利的負產品
當原有紅利不再,紙媒想永續生存,要么尋求新的突破口,要么繼續回縮服務范圍。因此,分發市場坍縮后的紙媒,其實比新媒體更早一步進入到細分領域。
可以看到,如今市場化程度高的紙媒,往往都有拳頭型產品或獨特性經營優勢。即便是行業類紙媒,也依賴于具體行業的消費能力。
總而言之,能攀爬上這正在沒落的金字塔頂端的,也依然是極少數紙媒。不管愿不愿意承認,大量位于中間層或長尾處的普通紙媒,面臨的是一個“電子內刊化”or“停刊”的被動選擇。
在外界看來,“電子內刊化”是一種退守,或許有失尊嚴,很難激發同理心。但實際上,這也是一種緩解,意味著紙媒在專屬領域依然有固定的核心競爭力。
當然,紙媒電子內刊化,又是媒體融合兩張皮所帶來的結果。如果那張新聞紙所負載的公共性,能夠真正轉移到互聯網和新媒體平臺,那么也不會出現“電子內刊化”現象。